文学既是形象—直觉的,又是概念—推理的

文学的审美性离不开文学的形象—直觉方式。

我们已经知道,文学的基本任务在于塑造形象,文学具有形象性。这决定了文学必然地表现为直觉方式。直觉是感情的而不是推理的,是直接的而不是间接的,是体验的而不是分析的。在文学创作过程中,直觉起着重要的作用,形象往往只在艺术家的直觉体验中才真正活现出来。中国古代审美,强调“妙倍”,“只可意会不可言传”’“幽渺以为理,想象以为事,倘恍以为情”等等,都是强调文学形象活在艺术家的直觉体验中。

文学是“形象—直觉”的。但问题在于.艺术就不需要概念和推理吗?

回答是否定的。文学作为一种意识形态,它表现的是作家对世界、人生的观念、意识,它必须依赖概念形态和推理方式。否定艺术家处于一定时代的意识形态氛围中,否定艺术家对自己所写出的作品做出一定的理性分析和评价,把文学创作神秘化、非理性化.这是不符合文学创作实际的。文学创作中概念—推理的作用,主要可以从以下几方面见出:首先,从创作过程看,文学创作虽然主要表现为对表象的改造、分解、综合和再造,以及形象之间的联系和比较,但究竞改造哪些表象,以怎样的方式去改造.究竟将哪些表象综合在二起,又以怎样的方式去进行综合呢?这就需要在“形象—直觉”的同时进行“概念—推理”。其次,从文学的主体来看,作家通过“概念—推理”所获得的知识相思想,不只是创作前的憋备,影响感知和观察,也会渗透和影响“形象—直觉”的过程。王蒙在构思《眼睛》时,原本打算写一个著名的模范人物去借书,感动了乡村图书室管理员的故事。写着写着.忽然考虑,如果那个女主人公不是有名的模范人物,事情又会怎样呢?难道她的行为就不那么光彩照人了吗?当然不是。人的价值、人的行为的价值应在于人和人的行为本身,而不在他或她的名气、称号、身份。当这个思想明确以后,作家有一种狂喜的心情.觉得只有不把她写成著名人物,才有意思,才有新意,才能有一串真真假假、既象征又现实的情节。再次,在文学作品中,作为概念和推理工具的语言,也可以成为塑造形象的手段和材料。可见,形象和概念之间有着不可分的天然联系.正如一位心理学家所指出的:“在表象与概念之间不能划上截然的界线。表象变得越来越概括,就具有概念的特征;概念变得具体,就转化为表象。”在形象与概念之间存在着经常的转化。

2016-09-15T10:01:39+00:00 By |新闻|